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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犁荷花淀讀后感篇一

????《荷花淀》的“月下之景”?“水上之景”?“淀中之景”?這一幅幅優(yōu)美的圖畫把自然美與人物心靈美融合在一起,激勵人們更好地追生美,、創(chuàng)造美的生活。

孫犁荷花淀讀后感篇二

孫犁以《荷花淀》為代表的一批現(xiàn)代新寫意小說,，兼有傳統(tǒng)寫意小說與現(xiàn)代性格小說的特點,，同時又體現(xiàn)出強烈的時代色彩，形成了一種新的個性化審美風格：“荷花淀”風格,。這種風格上承曹雪芹,、蒲松齡,、廢名、沈從文等的詩化小說傳統(tǒng),，下啟“荷花淀”風格小說范式的開創(chuàng),，并影響到一大批派外作家如茹志鵑、王汶石,、賈平凹,、鐵凝等的創(chuàng)作，顯示出極為旺盛的生命力,。

[關鍵詞]孫犁,；“荷花淀”風格小說；中國當代文學,；影響

[中圖分類號]i207.67

[文獻標識碼]a

余志平(1965—),，男，文學博士,，孝感學院文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湖北孝感 432000)

本文為湖北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立項課題“中國現(xiàn)當代小說中的農(nóng)民形象研究”(項目編號：03d184)的研究成果之一,。

在中國革命文學作家隊伍中,，孫犁是一位風格卓異并對中國文壇產(chǎn)生了廣泛持久影響的作家。他以《荷花淀》為代表的許多小說沒有因歲月的流逝而褪色,，不僅在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史上占有獨特的地位,，而且對當代作家和讀者產(chǎn)生了廣泛的影響，在一代又一代中國青少年心目中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2000年《亞洲周刊》評選“二十世紀中文小說100強”,，孫犁的《荷花淀》和《鐵木前傳》榜上有名,。一個作家入選兩篇,，這是相當了不起的，這也從一個側(cè)面證明了孫犁小說的藝術魅力,。繼魯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之后，講究規(guī)格的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年隆重推出11卷的《孫犁全集》,，這似乎也不無象征意味,。孫犁一生對中國文學主要有兩個貢獻，一是以《荷花淀》為代表的小說創(chuàng)作,，二是晚年的散文創(chuàng)作,。本文探討孫犁“荷花淀”風格小說對中國當代文學的影響,。

一、“荷花淀”風格小說的產(chǎn)生

“荷花淀”風格小說指孫犁寫于20世紀40,、50年代以《荷花淀》為代表的一批現(xiàn)代新寫意小說,，它結合了傳統(tǒng)寫意小說與現(xiàn)代性格小說的特點，又在民族化大眾化上作了適當?shù)呐?，形成一種新的個性化的審美特征,。其獨特之處在于作者把政治與審美相融合，把敘事與抒情寫意相融合,。這與傳統(tǒng)文化的熏陶與五四新文學的影響是分不開的,，與孫犁的個性氣質(zhì)及其所處的時代背景也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我們不難從他充滿詩情畫意的作品中看到曹雪芹,、蒲松齡,、廢名、沈從文小說詩化寫意傳統(tǒng)的影響,，同時也看到強烈的時代色彩,，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這又使他作為一個解放區(qū)作家而有別于上述諸作家,。

《荷花淀》的誕生標志著“荷花淀”風格的產(chǎn)生與成熟,，標志著孫犁從此成為一個風格獨樹一幟的作家。作品以其濃郁的地方色彩,、清新優(yōu)美的筆致,，引起人們的注目。孫犁曾回顧說：“這篇小說引起延安讀者的注意,，我想是因為同志們常年在西北高原工作……忽然見到關于白洋淀水鄉(xiāng)的描寫,，刮來的是帶有荷花香味的風，于是情不自禁地感到新鮮吧,。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是獻身于抗日的戰(zhàn)士們,，看到我們的抗日根據(jù)地不斷擴大,，群眾的抗日決心日益堅決，而婦女們的抗日情緒也如此令人鼓舞,，因此就對這篇小說發(fā)生了喜愛的心,。” [1](p611)“可以自信,，我在寫作這篇作品時的思想,、感情，和我所處的時代,，或人民對作者的要求,，不會有任何不符節(jié)拍之處,，完全是一致的?！盵1](p613)的確,，孫犁以其細膩清新的文筆，真實寫出了荷花淀水鄉(xiāng)的自然景物之美,、人性人情之美,，寫出了新的時代、新的人物,、新的風尚,、新的感情、新的精神,。

孫犁的成功并非偶然,，也許與他立足鄉(xiāng)土生活有關，但立足鄉(xiāng)土的作家很多,，為什么是孫犁而不是別人創(chuàng)作出風格如此別致的小說呢?除了前述文學傳統(tǒng)的影響,，主要是因為孫犁對于文學創(chuàng)作早就形成了自覺的獨立意識。他1942年曾寫有《文藝學習》一書,，提出了很多文學創(chuàng)作新觀念,，表達了一種新的文學意識，這成為孫犁藝術追求的理性基礎,。孫犁當時的創(chuàng)作并不算多,，但這個小冊子充分說明他是一位自覺的作家，他的思想和創(chuàng)作代表了一種傾向,、一種愿望,，從而在隨后影響了一大批作家，成為一個流派的種子,?！段乃噷W習》最重要的思想是突出一個“新”字。他認為新的時代到處有新的生活,，文學應該“表現(xiàn)政治文化的力量,，人民從朦朧走到理解的認識,。表現(xiàn)女性的解放的過程,，男人對女人新的態(tài)度。表現(xiàn)孩子,。表現(xiàn)新的家庭關系,，新的道德。表現(xiàn)這個時代生和死的意義,?！盵1](p120)但他的小說不重問題而重人,，不直接表現(xiàn)政治。他說文學不是寫文件上的政治,，而是寫生活中的政治,，“一部作品有了藝術性，才有思想性,，思想溶化在藝術的感染力量之中,。那種所謂緊跟政治，趕浪頭的寫法,，是寫不出好作品來的,。”[1](p390)它在《文藝學習》中曾反復強調(diào)要“用活的故事,，人物和心理,，生活和環(huán)境表現(xiàn)”“新的主題、新的事物”,，不能把作品寫成“空洞的干燥的東西,。”[1](p121)但在當時戰(zhàn)爭環(huán)境中,，文學意識形態(tài)的權威解釋者更關注文學對政治的直接性,，對于推行“趙樹理方向”的那個時代來說，孫犁的美學追求是帶有邊緣性的,。不過,，他的創(chuàng)作傾向與時代潮流并不沖突，只是藝術表現(xiàn)上不同罷了,。早在《文藝學習》之前,，孫犁就在《邢蘭》中表現(xiàn)出對新現(xiàn)實的一往情深。但孫犁表現(xiàn)的新人物主要是新女性,，尤其是她們新的內(nèi)心世界和美好品質(zhì),。無論是《荷花淀》、《囑咐》中的水生妻,，還是《山地回憶》中的妞兒,、《風云初記》中的春兒，還是《光榮》中的秀梅,、《吳召兒》中的吳召兒,，都是新現(xiàn)實中涌現(xiàn)出的新人物。水生妻深明大義,、勤勞質(zhì)樸,，妞兒潑辣可愛，春兒聰穎豁達,，秀梅善良寬厚,，吳召兒活潑矯健,，均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孫犁筆下這些新人物,，與新的社會環(huán)境與優(yōu)美的自然環(huán)境,，十分和諧地統(tǒng)一在一起。對于癡迷審美的作家來說,，閱讀培育著創(chuàng)作,，創(chuàng)作轉(zhuǎn)化著閱讀。孫犁在對美的迷戀中顯示出執(zhí)著：對人性美的執(zhí)著,，對文體美的執(zhí)著,。

對人性美的執(zhí)著，使他把帶著生命的溫暖的筆端,，伸向純情而微妙,，率真而無邪的少女、少婦的心靈,?！渡降鼗貞洝分心莻€妞兒與兵的爭吵，極富喜劇色彩,，人性人情在質(zhì)樸中帶點山野氣息,，如爛漫的山花?！逗苫ǖ怼分衅拮铀屠缮蠎?zhàn)場一幕更為人熟知,，在別人寫來也許是慷慨悲歌的場面，這里卻化為似水柔情,。對文體美的執(zhí)著,，使美的人物總是伴以美的環(huán)境。如《荷花淀》開篇一段環(huán)境與場面描寫：月亮,，場院,，水淀，荷花,，雪地和云彩般的葦席,，銀白色的水面，深夜織席等待遲歸丈夫的年輕女人,，好一幅美麗的水鄉(xiāng)風情畫!畫面完整,，氣氛安謐，人物身姿優(yōu)美,，心態(tài)寧靜,。人,、自然,、社會,，多么和諧而安詳!

在迷戀于美的極致的同時，我們還不難看到作者自覺的樂觀主義追求,，一種建立在現(xiàn)實基礎之上的浪漫傾向,。他筆下展現(xiàn)較多的是風景畫與風俗畫，即使寫戰(zhàn)斗,，也沒忘記優(yōu)美的自然環(huán)境,，而且總能把戰(zhàn)斗場面寫得輕松愉快、詩意盎然,?！逗苫ǖ怼防铮藗冇鰯硲?zhàn)斗的描寫,，絕然不同于一般戰(zhàn)爭場面,，這里沒有刀光劍影，也沒有血肉橫飛,，有的只是美麗的荷花荷葉,，美麗可愛的青年婦女，機智勇敢的游擊隊員,，以及洋溢于作品中有驚無險的充滿喜劇色彩和樂觀情緒的藝術氛圍,。

孫犁的藝術追求使他的創(chuàng)作風格在一般抗日題材作品中獨樹一幟。盡管這種藝術化,、人性化的傾向曾一度被邊緣化,，這曾是孫犁的不幸，但歷史終于證明這又是孫犁的大幸,。吹盡黃沙始到金,，孫犁的作品顯然屬于那真金中的一部分。歷史不能倒轉(zhuǎn),，但我們可以設想一下,，如果當時的文學不是拘泥于某一方向某一模式，而是真正的“百花齊放”,，那么當代文學的格局必然是一番開闊健全的新天地,。盡管歷史的曲折常常不如人意，但孫犁的“荷花淀”風格小說仍然對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尤其是對中國當代作家的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廣泛而持久的影響。

二,、“荷花淀”風格小說對“荷花淀派”其他作家的影響

《荷花淀》,、《蘆花蕩》1945年發(fā)表后，在文學藝術界影響很大。作品發(fā)表不久即被重慶的《新華日報》轉(zhuǎn)載,，各解放區(qū)的報紙也轉(zhuǎn)載了,，新華書店還出了單行本。許多作家都努力探索其寫作技巧,，并在藝術實踐中體現(xiàn)其風格,，到建國初便形成了一個文學流派，評論界稱之為“荷花淀派”,，顯然是因《荷花淀》而得名,，其主要作家有劉紹棠、從維熙,、韓映山,、房樹民等。他們以孫犁為代表,，處于大致相同的地域,，有著相近的地方色彩和比較相似的生活經(jīng)驗、思想傾向,、藝術趣味,。他們受孫犁“荷花淀”風格小說的影響，一般都既堅持現(xiàn)實主義追求又充滿浪漫主義氣息和樂觀精神,，情節(jié)生動,，語言清新，樸素,，富有節(jié)奏感,，描寫逼真，心理刻畫細膩,，抒情味濃,，富有詩情畫意，有“詩體小說”之稱,。但學術界對“荷花淀派”的有無有兩種不同意見,，馮健男等認為存在這樣一個流派，郭志剛等認為不存在這樣一個流派,。有趣的是,，孫犁本人也否認“荷花淀派”的存在。原因是“荷花淀派”其他作家建國初都很年輕,，他們剛開始在孫犁主編的《天津日報·文藝周刊》發(fā)表作品時,，并未與孫犁見過面，所以孫犁認為不能“貪天之功”,。郭志剛和章無忌在他們合著的《孫犁傳》中說：“在《文藝周刊》這塊園地上,，對于許多青年作者來說,，雖然孫犁盡到了一個園丁或師長的責任，可是,，除了他在課堂上教過的學生,，他固執(zhí)地不同意別人稱他為老師?！盵2](p264-265)但這些青年人在認識孫犁之前都讀過《荷花淀》等作品,，而且有意識向?qū)O犁學習,，模仿《荷花淀》的風格,，形成相近的創(chuàng)作風格，這也是不爭的事實,。由此可見,，“荷花淀派”并非空穴來風，只不過其創(chuàng)作形成相近風格的時間不是太長,，反右斗爭的擴大化又很快剝奪了劉紹棠,、從維熙等人的創(chuàng)作權，孫犁本人又長期生病,，使這個流派羽翼未豐便遭重挫。直到“文革”后他們才重登文壇,，發(fā)揚光大了“荷花淀派”的藝術傳統(tǒng),。孫犁說，“文人宜散不宜聚”,，鼓勵作家各人自創(chuàng)一格,，這在該派作家身上是變成了現(xiàn)實的。從新時期“荷花淀派”的創(chuàng)作實績看,，這個流派仍然存在,，盡管他們各有發(fā)展，但一直以孫犁為楷模,。

下面我想重新回到歷史現(xiàn)場,，梳理和考察一下孫犁小說到底對他們產(chǎn)生了怎樣的影響。

1950年代初,，這幾位年輕作家常聚集于河北省文聯(lián)大院,，“對孫犁的作品極為喜愛和推崇,。閱讀,、討論孫犁作品和文論的空氣極為濃厚。在孫犁同志的培養(yǎng),、扶持下，后來這批青年寫出了不少具有‘荷花淀’風格的作品,。這些作品往往透過家務事、兒女情之類的日常生活,，反映白洋淀,、冀中平原、晉西山區(qū)以及運河兩岸農(nóng)民的歷史命運和革命斗爭,，顯示時代風云和人民群眾前進的腳步聲,?！盵5](p114)劉紹棠后來非常動情地回憶道：“我在河北省文聯(lián),，最大的收獲就是深深地熱愛上了孫犁同志的作品，并且受到了孫犁同志作品的熏陶……孫犁同志的作品喚醒了我對生活強烈的美感,，打開了我的美學的眼界,，提高了我的審美觀點，覺得文學里的美很重要,。孫犁同志的作品就是美,；文字美，人物美,，讀孫犁同志的作品，給人以高度美的享受,。我從孫犁同志的作品中吸取了豐富的文學營養(yǎng),。” [5](p115)

我們不妨再把劉紹棠與孫犁兩人作品共同之處作一比較,。首先是共同的時代特色和描寫對象,。孫犁的《白洋淀紀事》、《村歌》,、《鐵木前傳》和劉紹棠的《蒲柳人家》,、《青枝綠葉》、《布谷鳥歌唱的季節(jié)》,、《田野落霞》,，分別描寫了抗日戰(zhàn)爭時期和解放初期白洋淀和大運河地區(qū)人民的斗爭和生活，透露了相同的時代氣息,。他們所描寫的都是家鄉(xiāng)的農(nóng)民,，尤其是農(nóng)村婦女。這些婦女大都聰明,、勇敢,、多情,。如勤勞純樸、堅貞美麗,、溫柔多情的水生嫂和合歡,、碧桃、望日蓮,；愛憎分明,、大膽潑辣的秀梅和一丈青大娘；活潑開朗,、爽直倔強,、能干好勝的雙眉和紅桃……一個個音容笑貌，如在目前,。其次是對人性美,、人情美的謳歌,?！逗苫ǖ怼贰ⅰ秶诟馈分兴驄D的夫妻情,，《蒲柳人家》中望日蓮和何滿子的姑侄情,，爺爺何大學問、奶奶一丈青同孫兒的骨肉情,，何妞和鄭整兒的愛情,，都寫得優(yōu)美動人、意趣盎然,，洋溢著普通人高尚的人情美,。再次是擅長于寫生活長河中的一朵浪花，時代激流中的一片微瀾,，心靈深處的一星爝火,。他們多是寫“兒女情，家務事”,，但這些瑣事又總是與歷史大事息息相關,。《荷花淀》,、《蒲柳人家》均以抗日為背景,，但都是側(cè)面烘托，民族矛盾滲透于詩情畫意的描繪之中,?！惰F木前傳》所寫的似乎是老年人之間的友誼、青年人之間的愛情,、平靜的農(nóng)村日常生活,、甜蜜而心酸的童年往事,、人生歷程中的悲歡離合?！镀蚜思摇芬仓皇恰坝媚粮枋降墓P調(diào),，描寫了運河邊上普通農(nóng)家的生活和他們的并非重要的行狀，展現(xiàn)了普通人的高尚情操和純潔的靈魂,?！盵6]另外，藝術手法上也十分相近,。如景物描寫,，孫犁筆下的白洋淀風光，似一幅幅淡雅的水墨畫,，清新疏朗,、明麗雋永；劉紹棠筆下的運河風光,，兩岸水洼星羅棋布,，河汊縱橫交錯，紅脖子水鳥婉轉(zhuǎn)啼鳴,，蜻蜓滿天飛舞……,。

韓映山作為“荷花淀派”骨干作家，從持久性上超過了同輩作家劉紹棠,、從維熙和房樹民,。他是學孫犁學得最像的“荷派”作家，雖然不失個性,，富于變化,，但其創(chuàng)作變化是建立于“荷花淀”風格基礎之上的，并沒有放棄原有的藝術底色,，而且使“荷花淀派”在當代文學中得到了一定的發(fā)展,。同孫犁一樣，他也一直致力于寫新的人物,?！而喿印繁憩F(xiàn)一位青年農(nóng)民熱愛集體的嶄新風貌?！豆蠄@》展現(xiàn)了秋高老人公而忘私的崇高品質(zhì),。《水鄉(xiāng)散記》中的老農(nóng)民“公德老”,，《日常生活》中的母親等都是樸實感人的新人物,。《作畫》以林紅幾次作畫為線索,，反映了農(nóng)民群眾高貴純樸的心靈和綺麗的自然風光,，展現(xiàn)了白洋淀水鄉(xiāng)特有的魅力和真善美相統(tǒng)一的藝術境界,，形象地說明人民是美的，生活是美的,。韓映山“文革”后作品以短篇《殘陽如血》等為起點,，表現(xiàn)了他在題材上的突破和思想藝術上的變化。描寫水鄉(xiāng)的短篇,，雖仍保留著清新的氣息,，但調(diào)子比以前深沉了，內(nèi)涵比以前深厚了,?！稘M淀荷花香》猶如名稱一樣，作品中洋溢著水鄉(xiāng)的泥土氣息,，充滿著詩情畫意,。學生文文就在人美景美的環(huán)境里，嘗著老爺種的大西瓜,，學會了許許多多的技藝,，仿佛在一個暑假長大。

從維熙早期作品《紅林和他爺爺》,、《老萊子賣魚》,、《七月雨》,、《雞鴨委員》都是寫新人的,，雖顯稚嫩，但均散發(fā)著水鄉(xiāng)泥土的芬芳,，受“荷花淀”風格影響十分明顯,。長篇小說《南河春曉》，被認為是“荷花淀派”重要作品之一,。房樹民的《花花轎子房》,、《引力》等早期作品也充滿著濃厚的人情味和鄉(xiāng)土氣息，是一批洋溢著詩情畫意的優(yōu)美短章,。

三,、對“荷花淀派”之外作家的影響

以《荷花淀》等幾個作品和其影響就形成一個流派，這在現(xiàn)當代文學史上,，是很罕見的,。但它的影響不僅在流派之內(nèi)，也在流派之外,。老一代作家茹志鵑,、王汶石、浩然等,，在創(chuàng)作中學習孫犁藝術風格的痕跡隨處可見,。茹志鵑的《百合花》與孫犁的《荷花淀》,，都寫人性美和人情美，都是用詩化小說進行“戰(zhàn)爭審美”,，只不過一篇寫軍民關系,，一篇寫夫妻關系(其實也是特殊的軍民關系)，這在現(xiàn)當代文學中是最驚人相似的一對作品,。[7]王汶石《新結識的伙伴》中的兩位新人物的性格氣質(zhì),，與《荷花淀》中幾位青年婦女的精神風貌，是多么接近,，兩篇作品女人間的對話描寫,，又是何其相似乃爾。浩然的短篇小說《喜鵲登枝》等,，長篇小說《艷陽天》第一部,，都散發(fā)著濃厚的風俗人情氣息，頗有荷派作品的味道,。

賈平凹《滿月兒》的女性描寫,，據(jù)說是師從蒲松齡《聊齋志異》，與孫犁的“荷花淀”風格小說有共同的淵源,，有人問他“據(jù)我所知,，你最早最喜歡的現(xiàn)代作家是孫犁，能否談談他對你早期創(chuàng)作的影響,。你從他的作品里吸收了什么營養(yǎng)”,，他說是“他的白描能力，語言的簡潔,、清新,。”[9](p40)在《孫犁論》一文中,，賈平凹對孫犁有精彩的評價,，現(xiàn)抄錄幾段如下：“孫犁的文章從來是能發(fā)表了就好，不在乎什么報刊和報刊的什么位置,。他是什么都能寫得,，寫出來的又都是文學。一生中凡是白紙上寫出的黑字都敢堂而皇之地收在文集里,，既不損其人亦不損其文,，國中幾個能如此?”“孫犁雖然未曾大紅大紫過，作品卻始終被人學習,，且活到老,，寫到老，筆力未曾絲毫減弱，可見他創(chuàng)造的能量多大!評論界素有‘荷花淀派’之說,，其實哪里有派而流?孫犁只是一個孫犁,，孫犁是孤家寡人、他的模仿者縱然萬千,，但模仿者只看到他的風格,，看不到他的風格是他生命的外化，只看到他的語言,?？床坏剿恼Z言有他情操的內(nèi)涵，便把清誤認為了淺,，把簡誤認為了少……” [10]這篇文章的主要意思就是說孫犁為人正,，文風清，影響大,，但雖追隨者甚眾,，卻學會者寥寥。但從孫犁對賈平凹,、鐵凝等人作品的真心喜歡來看,，賈平凹、鐵凝等是深得“荷派”之神韻的,，下面以鐵凝為例談談“荷花淀”風格小說的持久不衰的影響,。

鐵凝是新時期涌現(xiàn)出來的著名作家，曾多次拜訪孫犁先生,，并與孫犁有不少書信往來,，受到孫犁先生的指點與扶持，被稱為孫犁的私塾弟子,。鐵凝說,，孫犁是真正告訴她文學的本質(zhì)是什么的人。[11]有人稱鐵凝是“荷花淀派”新一代的傳人,，但她畢竟是又一代作家 ，所以我把她放在這里來談,。首先為鐵凝帶來聲譽的是她1982年發(fā)表的小說《哦,，香雪》。該作以清新的筆調(diào),，清新的故事,，清新的人物給文壇吹來一陣清新的涼風，也給鐵凝以后的創(chuàng)作涂上一層詩意的底色,。老前輩孫犁給鐵凝寫信稱贊道：“在燈下一口氣讀完你的小說《哦,，香雪》，心里有說不出的愉快,。這篇小說,，從頭到尾都是詩,。”孫犁又說：“我總感覺,，你寫農(nóng)村最合適,，一寫到農(nóng)村，你的才力便得到充分的發(fā)揮,?！?[12](p174)她這個時期的作品還有《灶火的故事》、《村路帶我回家》,、《沒有鈕扣的紅襯衫》等,，大都寫純情少女的天真爛漫、活潑向上,，營造一種清新,、優(yōu)美、純凈,、淡雅的藝術境界,，抒發(fā)出對女性生命意義的贊美之情。后來還有寫少婦的如《孕婦和?！?、《他嫂》和《秀色》?！对袐D和?！纷钣性娨猓鑼懥伺栽杏?、熱愛生命的偉大情懷,。鐵凝筆下的女性描寫，人性人情的歌頌和詩意的表現(xiàn),，無不體現(xiàn)出“荷花淀”風格的影響,。

如今，孫犁雖已駕鶴西去,，但他留給我們的豐厚文學藝術遺產(chǎn)將永存,，其作品的精神文化影響將永存。

[參考文獻]

【責任編輯：莉 茹】

孫犁荷花淀讀后感篇三

摘要：孫犁影響下形成的“荷花淀派”是中國新文學史上為數(shù)不多的“跨時代”的文學流派之一,。他們的鄉(xiāng)土抒寫,，在即時性的政治意識形態(tài)話語中，灌注和張揚具有恒久魅力的人性與人情,。其內(nèi)在精神蘊涵,，既有傳統(tǒng)美德的承傳，又有現(xiàn)代人道主義精神。在敘事形式上,，承續(xù)京派鄉(xiāng)土抒情小說傳統(tǒng),，善于在詩化、散文化的小說中,，創(chuàng)造清新明麗的意境,，形成優(yōu)美、婉約的藝術風格,。這樣的審美形態(tài)在其流派活躍的年代,，始終處在主流話語的邊緣；而在其流派沉寂的年代,，卻又獲得了恒久的藝術魅力與影響,。

關鍵詞：孫犁；荷花淀派,；鄉(xiāng)土小說

孫犁以《荷花淀》名世,，卻始終處在主流話語的邊緣。在孫犁影響下形成的“荷花淀派”,，形成于20世紀40年代,，初具規(guī)模于50年代初期，活躍于50年代中期,，其后在日益酷烈的政治文化語境中漸趨零落,。這一過程，雖然始終處在同質(zhì)的權力體系中,，但也經(jīng)歷了中國社會形態(tài)總體的歷史大轉(zhuǎn)型,，因而與“山藥蛋派”一樣，“荷花淀派”也是中國新文學史上為數(shù)不多的“跨時代”的文學流派之一,?！昂苫ǖ砼伞贝嬖诘臍v史時限與指涉范圍，學界持論不一,，至今尚未有定論,。但以孫犁為旗幟，以劉紹棠,、從維熙,、韓映山等受到孫犁培養(yǎng)和直接影響的作家為主要成員，以《荷花淀》,、《白洋淀紀事》、《青枝綠葉》,、《運河的漿聲》,、《南河春曉》、《七月雨》等為其代表作，則是被普遍認同的識見,。荷花淀即白洋淀,，“荷花淀派”的得名，既與白洋淀這個地方有關,，也與孫犁的成名作《荷花淀》有關,。《荷花淀》這曲革命年代的“水鄉(xiāng)牧歌”,，以風光明媚的白洋淀為背景,，其樸素、清新,、柔美的風格,，洋溢的詩情與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成為流派風格的集中體現(xiàn),。孫犁影響下的“荷花淀派”作家,，雖然無出其右者，但都自覺地以孫犁作品的美學趣味為追求目標,，著力追求詩情畫意之美,，其具有流派風格特征的作品都流溢出華北泥土和北方水鄉(xiāng)的清新氣息。

從某種意義上說,，孫犁是一個具有現(xiàn)代意識的知識分子,，求學之初即開始接觸“五四”新文學，啟蒙主義和人本主義思想由此成為其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對個性的崇尚和對人的尊重與傳統(tǒng)的“仁愛”思想契合,，并沉潛在意識的深處，成為畢生的追求,；而自身親歷的革命活動又使革命的政治意識形態(tài)話語成為其思想的另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因此，追求“革命”與“人性”的和諧,，就成為20世紀40年代到50年代孫犁小說創(chuàng)作的基本主題,。孫犁是一位詩人氣質(zhì)的作家，雖然在主流話語的大潮中追求敘事的社會政治化,、通俗化和大眾化,，但趨近“京派”的審美趣味使他創(chuàng)造出的卻是敘事藝術的典雅化與高貴化。盡管孫犁小說的總體風貌是清新自然,、淡雅和諧的,，但從精神內(nèi)質(zhì)到敘事形式，孫犁的小說創(chuàng)作始終處在多重話語相互沖突的緊張之中,。

孫犁的鄉(xiāng)土小說總是與特定的時代密切相聯(lián),，抗日戰(zhàn)爭,、解放戰(zhàn)爭和土地改革都在他的小說中留下了歷史的刻痕。在晚年的追記中,，孫犁將自己的小說創(chuàng)作與抗日戰(zhàn)爭緊密地聯(lián)系起來：“人們常說,，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作家,。時代一變,，一切都變。我的創(chuàng)作時代,，可以說從抗日戰(zhàn)爭開始,，到‘文化大革命’結束?！雹?戰(zhàn)爭帶給孫犁的生命體驗是復雜的,，一方面，戰(zhàn)爭的苦難,，戰(zhàn)爭帶給民族心靈的創(chuàng)痛,，使親歷其中的孫犁有著深切的悲劇性人生體驗：“我的一生，殘破的印象太多了,，殘破意識太濃了,，大的如‘九·一八’以后的國土山河的殘破，戰(zhàn)爭年代的城市村莊的殘破,，……個人的故園殘破,、親情殘破、愛情殘破,?！雹诹硪环矫妫衷趹?zhàn)爭中看到了“善”與“美”的極致：“善良的東西,、美好的東西,，能達到一種極致。在一定的時代,，在一定的環(huán)境,，可以達到頂點。我經(jīng)歷了美好的極致,，那就是抗日戰(zhàn)爭,。我看到農(nóng)民，他們的愛國熱情,、參戰(zhàn)的英勇,，深深地感動了我。我的文學創(chuàng)作,，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雹蹖O犁對戰(zhàn)爭的書寫是有選擇的：“看到真善美的極致,，我寫了一些作品,。看到邪惡的極致,，我不愿意寫,。這些東西，我體驗很深,，可以說鏤心刻骨的,。可是我不愿意去寫這些東西,。我也不愿意回憶它,。”④在與沈從文相近的藝術選擇中,，孫犁有意忽略戰(zhàn)爭的殘酷,、慘烈和血腥氣，凸現(xiàn)的是普通農(nóng)民被戰(zhàn)爭所凈化了的高尚心靈和人性的閃光,，是人們對“善”與“美”的衛(wèi)護,，是善良的人們之間溫情和愛的真誠流露，戰(zhàn)爭風云就此在孫犁的筆下化為一片浪漫詩情,?！逗苫ǖ怼防锏哪菆鏊戏鼡魬?zhàn)，就略去了戰(zhàn)爭廝殺的殘酷,，卻將更多的筆墨傾注在多情女人與有情男人的眉目傳情甚或打情罵俏的浪漫場景的描繪中,。這種將戰(zhàn)爭時期鄉(xiāng)土生活“田園牧歌”化的理想追求，在孫犁來說,，既是自覺的,，同時也是痛苦的：“從去年回來，我的精神很不好,。檢討它的原因,，主要是自己不振作，好思慮……關于創(chuàng)作,，說是苦悶,，也不盡然。這主要是不知怎么自己有這么一種定見了：我沒有希望,。原因是生活和斗爭都太空虛,。”⑤在晚年的自傳體作品中,，他對自己的這種心境更有明確的表露：“這是一種心病,，由長期精神壓抑而成,，主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雹拊谕纯嗟乃囆g抉擇中,，孫犁將個人的浪漫情懷與戰(zhàn)爭年代的革命意識緊密相連，使其鄉(xiāng)土小說不僅有革命的崇高與英雄的壯烈情懷,，而且還滲透了“小資”情調(diào)的對生命的禮贊和美的毀損的感傷,。在戰(zhàn)爭時期的解放區(qū)文壇，乃至其后的中國當代文學中,，孫犁的這種拒絕丑惡,、張揚真善美和提煉生命詩意的創(chuàng)作追求，確實是獨特的,，孫犁的鄉(xiāng)土小說也因此而獲得了恒久的藝術魅力,。

在白洋淀鄉(xiāng)土小說中，孫犁對人物的選擇與塑造,，與沈從文的湘西鄉(xiāng)土小說一樣,，將“真善美的極致”主要置放在眾多優(yōu)美而充滿溫情的女性形象身上。孫犁曾談過給他創(chuàng)作影響最大的兩位女性是他的母親和妻子,，他也從不諱言自己對女性的偏愛：“我以為女人比男人更樂觀,，而人生的悲歡離合，總是與她們有關,，所以常常以崇拜的心情寫到她們,。”⑦從中我們似乎看到了曹雪芹通過賈寶玉之口說出的那個著名的審美選擇,，而孫犁確實信奉曹雪芹的女性審美觀念：“二十多年里,，我確實相信曹雪芹的話：女孩子們心中，埋藏著人類原始的多種美德,?！雹?寫心靈美的婦女形象，表現(xiàn)出具有新時代人情美,、人性美的主題內(nèi)涵,，成為孫犁小說的美學追求?！逗苫ǖ怼放c其續(xù)篇《囑咐》中的水生嫂,，《風云初記》中的春兒，《吳召兒》中的吳召兒,，《采蒲臺》中的小紅母女,，《光榮》中的秀梅，《山地回憶》中的妞兒等等,，都是孫犁寄寓著自己的文化理想和美學追求的美好女性形象,。這些女性形象,，既善良又剛強，既柔情似水又美麗動人,；既有正常家庭倫理的渴望,，又要為戰(zhàn)爭獻出自己的丈夫和青春，承受著比男人更多的現(xiàn)實困難和精神磨難,?！逗苫ǖ怼分械乃┚褪沁@類女性形象的代表。水生嫂對丈夫的革命選擇既無奈又原諒,，她毅然挑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也就承受了民族的災難,，并準備為之拼命一死,。她將這一切都默默地隱藏在心底，代之以含淚的微笑,，送丈夫走,，又從容而堅韌地生活著，等待著丈夫的歸來,，這其實就是一個有著傳統(tǒng)美德的勞動女性所能給丈夫的最深的愛,。但孫犁并沒有停止在戰(zhàn)爭年代非常態(tài)的日常倫理生活的敘述中，敘事邏輯因革命化的需要將美的“人情”,、“人性”引向“革命”,。女人們因戰(zhàn)爭造成家庭倫理生活的不健全和愛的渴求，在結伴尋夫的路途中巧遇伏擊戰(zhàn),，卻因此激發(fā)起“革命”的要求與熱情,，回鄉(xiāng)組織隊伍，不僅學會了射擊,，而且一個個登在流星一樣的冰床上,，穿梭在蘆葦?shù)暮＠铮浜献拥鼙鲬?zhàn),。于是,，水生嫂們在“多情女人”的倫理身份之外又有了“革命女人”的社會政治身份，“革命”與“人性”就此建立起了和諧的聯(lián)結,。戰(zhàn)爭破壞了人的生存環(huán)境,，也讓“革命”獲得了必要性與真實意義，而革命的終極目的就是要將幸福生活還給水生嫂和所有善良的人們,，美的人性與崇高的革命,，就這樣統(tǒng)一在孫犁的浪漫敘事中。

月亮升起來,，院子里涼爽得很,，干凈得

很,，白天破好的葦眉子潮潤潤的，正好編席,。

女人坐在小院當中,，手指上纏絞著柔滑修長

的葦眉子。

葦眉子又薄又細,，在她懷里跳躍著,。

要問白洋淀有多少葦?shù)兀坎恢?。每?/p>

出多少葦子,？不知道。只曉得,，每年蘆花飄

飛葦葉黃的時候,，全淀的蘆葦收割，垛起垛

來,，在白洋淀周圍的廣場上,，就成了一條葦

子的長城。女人們,，在場里院里編著席,。

編成了多少席？六月里,，淀水漲滿,，有

無數(shù)的船只，運輸銀白雪亮的席子出口,，不

久,，各地的城市村莊，就全有了花紋又密,、

又精致的席子用了,。大家爭著買：“好席子，

白洋淀席,！”

這女人編著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

編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潔白的雪地上,，

也像坐在一片潔白的云彩上。她有時望望淀

里,，淀里也是一片銀白世界,。水面籠起一層

薄薄透明的霧，風吹過來，帶著新鮮的荷葉

荷花香,。

在這里,，孫犁擷取了具有白洋淀地域色彩的幾個物象：葦眉子、荷葉,、荷香,、淀水、船只,、藍天,、明月、微風,、薄霧,，它們共同織就一幅清馨、淡雅,、優(yōu)美的風景畫,。而在這幅美妙動人的風景畫里，孫犁又鑲嵌了垛蘆葦,、淀邊織席、淀上運席等水鄉(xiāng)風俗畫和風情畫,。而不論是風景畫,、風俗畫還是風情畫，孫犁都把自己的仁愛之心與對自己生活著的這片土地的眷戀之情融于其中,，構成了一幅空靈剔透,、詩意盎然、情景交融的圖畫,。王國維在《人間詞話》里說：“境非獨謂景物也,。喜怒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眥13}孫犁寫出了白洋淀的“真景物”，也寫出了自己的“真感情”,，也就有了“真境界”,。這境界，其實是孫犁在革命洪波中清唱的一支“水鄉(xiāng)牧歌”,。

從《荷花淀》,、《蘆花蕩》、《白洋淀紀事》到《鐵木前傳》，孫犁不斷追求“地方色彩”與“異域情調(diào)”,，不斷開拓“風景畫”,、“風俗畫”和“風情畫”的真境界，這也是他與趙樹理鄉(xiāng)土小說風格頗為不同的地方,。在寫下成名作《荷花淀》時,，孫犁就曾明確地說：“這篇小說引起延安讀者的注意，我想是因為同志們長年在西北高原工作,，習慣于那里的大風沙的氣候,，忽然見到關于白洋淀水鄉(xiāng)的描寫，刮來的是帶有荷花香味的風,，于是情不自禁的感到新鮮吧,。”{14}顯然,，孫犁是深得鄉(xiāng)土小說之要義的,。“地方色彩”和“異域情調(diào)”是構成鄉(xiāng)土小說本質(zhì)特征的要素,，不理解這一點,，一個作家就消弭了自己的創(chuàng)作個性，也就落入浮泛的鄉(xiāng)土小說創(chuàng)作中去,。孫犁的鄉(xiāng)土小說之所以顯得更有藝術的魅力和生命力,，其原因就在于他用“風景畫”、“風俗畫”和“風情畫”構筑出鄉(xiāng)土小說的“地方色彩”和“異域情調(diào)”,，使其具有了特別的民族風格和民族氣派,。

孫犁鄉(xiāng)土小說具有“地方色彩”和“異域情調(diào)”的“風景畫”、“風俗畫”和“風情畫”的敘事藝術,，從鄉(xiāng)土小說的發(fā)展史看,，是前期“京派”作家廢名、沈從文等的“田園牧歌”風格的承繼與發(fā)展,。他們的不同點是在人物塑造上,，前者是注入了新的時代和階級內(nèi)容的人性和人情美，而后者則是完全返歸自然的人性和人情美,；而他們的共同點就在于把自然景物描寫和具有風俗美的人與事的描寫作為小說美學追求的總體象征,，將自己對人類的悲憫或熱愛傾注于畫面和寫意人物的描寫之中，具有濃郁的浪漫抒情氣息,。就外來文學資源而言,，孫犁小說富有浪漫氣息的鄉(xiāng)土風味，顯然有哈代,、契訶夫,、梅里美等的小說影響的印痕。孫犁曾說：“我很喜歡普希金、梅里美,、果戈里和高爾基的短篇小說,，我喜歡他們作品里的那股浪漫主義氣息，詩一樣的調(diào)子,，和對于美的追求,。我也喜歡契訶夫，他的短篇寫得又多又好,，他重視單純,、樸素、簡練,、真摯,，痛惡庸俗和做作?！眥15}可見,，孫犁對于吸收外國文學營養(yǎng)是很重視的，這使他的小說在解放區(qū)文學中獨樹一幟,。如果說趙樹理及“山藥蛋派”使鄉(xiāng)土寫實小說來了個“大轉(zhuǎn)型”,，那么，在這“大轉(zhuǎn)型”的時代洪流中,，孫犁以其鄉(xiāng)土寫意小說簇擁起了一朵耀眼的浪花,。

孫犁的鄉(xiāng)土小說雖然也追求大眾化和通俗化，但那只不過是在小說語言口語化的嘗試和探索中,，采用了簡約、明快,、通俗,、易懂的語言。孫犁鄉(xiāng)土小說語言的質(zhì)地依舊是優(yōu)美而典雅的,，質(zhì)樸中蘊涵著清馨可人的詩意,。這首先可歸因于中國古典小說語言藝術的，染,。孫犁讀過許多古典小說,，最崇拜的是《紅樓夢》，他說：“曹雪芹的文學語言,，可以說達到了中國文學語言空前的高度,。他的語言有極高的境界，這個境界就是：語言的性格化,?！@樣浩瀚的一部書，我們讀起來，簡直沒有一句重復沒用的話,，沒有一句有無均可的話,，句句有聲有色，動聽動情,。而且,，語言的風格極高，它們的生命力,，就像那些女孩子活躍的神情,。……《紅樓夢》里的對話,，能立刻把讀者引到人物所處的境界里,。它的每一句話，都是人物心靈的交流,?！眥16}孫犁鄉(xiāng)土小說的人物對話語言也都是人物心靈的交流，而敘述語言則與作者的人生體悟,、淡泊情致和審美趣味相表里,，清新俊逸，清辭麗句,，清淡高雅,，清通雋永，在貌似大眾化,、通俗化中,，透露出難以遮蔽的高貴與典雅。簡言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就是孫犁鄉(xiāng)土小說的美學風范。

孫犁鄉(xiāng)土小說的藝術風格,，深深地影響了同時代及其以后的許多鄉(xiāng)土小說作家,。而受影響最深者，莫過于劉紹棠,、從維熙等“荷花淀派”諸作家,。劉紹棠有中短篇小說《青枝綠葉》、《蒲柳人家》,、《蛾眉》和長篇小說《京門臉子》等“運河鄉(xiāng)土文學”行世,。劉紹棠的鄉(xiāng)土小說創(chuàng)作深受孫犁的影響，他自述說：“我在河北省文聯(lián)時,，最大的收獲就是深深地熱愛上了孫犁的作品,，并且受到了孫犁同志作品的,，陶。我在接受孫犁同志的作品影響前,，雖然發(fā)表了十幾個短篇小說,，但是對于文學創(chuàng)作仍處于一種蒙昧的狀態(tài)。孫犁同志的作品喚醒了我對生活強烈的美感,，打開了我的美學眼界,，提高了我的審美觀點，覺得文學里的美很重要,。我從孫犁同志的作品中吸取了豐富的文學營養(yǎng),。”{17}劉紹棠也有自己的鄉(xiāng)土文學理論,，他認為：“鄉(xiāng)土文學有它特定的藝術范疇,；鄉(xiāng)土文學有它的特殊性，當然也有它的局限性,；它的特殊性,，主要是側(cè)重于風土人情的描寫；寫一個地方的特色,，地方的人情,，人情的美好……但是，鄉(xiāng)土文學也有它的局限性,，它很難正面地,、直接地反映波瀾壯闊的斗爭?！眥18}在1984年創(chuàng)作的《京門臉子題記》中,，劉紹棠將自己的鄉(xiāng)土文學理論概括為：“中國氣派，民族風格,，地方特色,，鄉(xiāng)土題材?！眲⒔B棠不僅是中國當代鄉(xiāng)土文學的積極倡導者，也是堅韌的實踐者,。如他所說：“我10多歲就寫農(nóng)村,，也在農(nóng)村寫?！眥19}劉紹棠幾乎所有的作品都是寫故鄉(xiāng)京東北運河農(nóng)村的風土人情,，其總的主題就是謳歌鄉(xiāng)村勞動者的美德和恩情。他較少描寫俗世生活的苦難,，多以明麗的色彩來描繪鄉(xiāng)村生活情趣與人的心靈奧秘,。雖然也有抗日戰(zhàn)爭,、“文革”動亂等時代投影，但特別偏愛張揚淳厚善良,、癡情俠義,、重名持節(jié)、輕利厚誼,、扶貧濟困等具有濃厚傳統(tǒng)德性色彩的人情美和人性美,。在鄉(xiāng)土敘事上，劉紹棠對運河農(nóng)村的風景畫,、風俗畫和風情畫的描繪充滿了濃厚的興味,。他興致勃勃地描繪休妻儀式、指腹為婚,、喝煙灰,、拍花子、放鷹,、看野臺子戲,、過家家、戴紅肚兜,、滾喜床,、喜三、滿月,、百歲,、周歲、小孩起下賤名字,、借童子暖窩,、小車會、鬼節(jié)等或野蠻或溫厚的鄉(xiāng)風民俗,。在他的名作《蒲柳人家》中,，小說在望日蓮與周檎的情愛故事的展開中，精彩地描寫了七月七日拜月乞巧,、隔河夜唱情歌,、發(fā)辮傳情等蒲柳運河的獨特的地方風俗。在何滿子童心童趣的眼睛里,，生命的歡樂就是光著屁股滿河灘子野跑,，或藏進蘆葦叢中，或跟姑姑戲水,、游戲,，或打鳥偷瓜。蒲柳運河的風景畫也很獨特：縱橫交錯的河汊,，星羅棋布的水洼,，連綿起伏的沙崗,，啾啾的水鳥，飛舞的蜻蜓,，蒲草鋪頂?shù)耐廖?，爬滿豆角藤的籬笆，柳枝籬笆圍就的院落,，光屁股戲水的頑童,，裸浴的村姑，撐船的大漢,，唱情歌的藝人,，這些有別于白洋淀的風景畫與獨特的地方風俗畫鑲嵌在一起，其樸素,、寧靜,、清新、和諧的韻致,，是與孫犁的白洋淀鄉(xiāng)土小說的美學風范相類的,。劉紹棠曾明確說：“我要以我的全部心血和筆墨，描繪京東北運河農(nóng)村的20世紀風貌,，為21世紀的北運河兒女,，留下一幅20世紀家鄉(xiāng)的歷史、景觀,、民俗和社會學的多彩畫卷,，這便是我今生的最大心愿。我的名字能和大運河血肉相連,，不可分割,，便不虛此生?！眥20}他以自己的全部創(chuàng)作躬行了自己的諾言,。

從維熙有中短篇小說《七月雨》、《大墻下的紅玉蘭》和長篇小說《南河春曉》,、《北國草》,、《鹿回頭》等作品行世。從維熙的小說創(chuàng)作,，以“文革”為界,，分為前后兩個時期。前期屬于“荷花淀派”,，具有田園牧歌風格；后期以“大墻文學”為主,。50年代,，從維熙在小說藝術上師法孫犁,，出版《七月雨》、《曙光升起的早晨》兩部短篇小說集和長篇小說《南河春曉》,，是“荷花淀派”的代表性作家之一,。1983年馮健男編《荷花淀派作品選》收錄了他早期的《七月雨》、《遠離》,、《社里的雞鴨》,、《故鄉(xiāng)散記》、《夜過棗園》等篇,，這種大量的收錄足見當時評論界對從維熙早期作品流派歸屬的看法是普遍而清晰的,。從維熙的早期作品，大都采用兒童視角,，以童稚的目光欣喜地打量春天的大地,、清澈的南河、正直的老人,、淘氣的孩子,，還有那帶著七月雨水的苞谷棒子、歡騰的“社里”雞鴨,，體現(xiàn)出真摯的故園戀情與生命的歡樂,。雖然敘述者所持的是集體主義與階級斗爭話語，但也表達出青年從維熙對自己所處時代及其生活方式的熱愛之情,，有那個年代特有的浪漫激情與理想主義色彩,。在鄉(xiāng)土敘事藝術上，從維熙師法孫犁,，以詩化和散文化的筆法書寫田園牧歌,，著力營造一種詩情畫意、清新自然,、優(yōu)美和合的藝術境界,。其浪漫抒情格調(diào)，表現(xiàn)出“荷花淀派”的風格特征,。只因一場并不突然的歷史大劫難,，從維熙的小說創(chuàng)作才由早期田園牧歌式的荷花淀氣質(zhì)陡然轉(zhuǎn)向蒼涼與悲壯。

概而言之,，孫犁及其影響下的“荷花淀派”作家,，雖然相互間有許多不同的地方，但在鄉(xiāng)土小說的風格特征上也有不少共同點,，簡要歸納起來,，至少有這樣幾點：其一，詩意地描繪河北鄉(xiāng)村生活,，在風景畫,、風俗畫和風情畫的彩筆精繪中,，染出濃郁的河北“地方色彩”與“異域情調(diào)”。其二,，在即時性的政治意識形態(tài)話語中,，灌注和張揚具有恒久魅力的人性與人情。而其內(nèi)在精神蘊涵,，既有傳統(tǒng)美德的承傳,，又有現(xiàn)代意義上的人道主義精神。這使得“荷花淀派”鄉(xiāng)土小說在單純明快中,，顯露出思想蘊涵的復雜性,，在和諧中隱含著不和諧的內(nèi)在裂隙與沖突。其三,，崇尚女性美,，擅長青年女性的塑造。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其文化人格,，既有傳統(tǒng)的良善，也有特定的時代色彩,。女性形象的外在容貌與內(nèi)在的復雜情感,，相互映襯，相得益彰,，是作者理想的寄寓者或象征,。其四，以現(xiàn)實主義張目,，但藝術的質(zhì)地卻是浪漫主義的,，具有親切可人的浪漫氣息。其五,，上承廢名,、沈從文的鄉(xiāng)土抒情小說傳統(tǒng)，擅以詩為小說,，以散文為小說,，在詩化、散文化的小說中,，創(chuàng)造清新明麗的意境,，形成“荷花淀”派獨特的優(yōu)美、婉約的藝術風格,。這樣的審美形態(tài)在其流派活躍的年代,，始終處在主流話語的邊緣；而在其流派沉寂的年代，卻又獲得了恒久的藝術魅力與影響,。

注釋：

① 孫犁：《文事瑣談·文慮》,，《孫犁文集》續(xù)編2，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446頁。

② 孫犁：《殘瓷人》,，《蕓齋夢余》,，人民日報出版社1996年版，第165頁,。

③④孫犁：《文學和生活的路》,，《孫犁文集》第4卷，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391,、392頁。

⑤ 孫犁：《給田間的兩封信》（1946年4月10日）,，《無為集》,，人民文學出版社1989年版，第72頁,。

⑥ 孫犁：《如夢集》,，百花文藝出版社1992年版，第52－53頁,。

⑧{12} 孫犁：《談鐵凝的〈哦,，香雪〉》，《孫犁文集》續(xù)編2,，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174、174頁,。

⑨ 孫犁：《文藝學習》,，《孫犁文集》第4卷，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47頁,。

⑩ 孫犁：《致山西楊煉》，《陋巷集》,，百花文藝出版社1987年版,，第44頁。

{11} 孫犁：《文學和鄉(xiāng)土》,，《孫犁文集》續(xù)編2,，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358頁。

{13} 王國維：《人間詞話》,，群言出版社1995年版,，第4頁。

{14} 孫犁：《關于〈荷花淀〉的寫作》,，《孫犁文集》第4卷,，百花文藝出版社2002年版，第610頁,。

{15} 呂劍：《孫犁會見記》,，《孫犁研究專集》，江蘇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1頁,。

{17}{18} 劉紹棠：《鄉(xiāng)土文學與創(chuàng)作》，吉林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11,、200頁。

{19} 劉紹棠：《鄉(xiāng)土文學四十年》,，文化藝術出版社1990年版,，第189頁。

{20} 劉紹棠：《溫故知新》,，《寫作》1989年第11期,。

（責任編輯 劉保昌）

孫犁荷花淀讀后感篇四

孫犁是一位在小說創(chuàng)作上極具藝術風格和特色的作家?！逗苫ǖ怼肥撬?945年在延安窯洞的油燈下寫的一短篇小說,，也是他的代表作品。當時在延安《解放日報》副刊上發(fā)表后,，就吸引了不少讀者,，產(chǎn)生了很大影響。老作家方紀回憶：“《荷花淀》的出現(xiàn),，就像冀中平原上刮來的一陣清涼的風,，帶著鄉(xiāng)音，帶著水土氣息,，使人頭腦清醒,。”這篇課文入選中學語文課本已有五十多年的歷史,，一直深受廣大師生的喜愛,。

現(xiàn)在在職高語文課本上重讀它，再次教授這篇詩體小說,，仍然使人產(chǎn)生一種清新之感,。令人仿佛置身于冀中平原,，呼吸著白洋淀荷葉荷花的清香，爽人心目,，沁人肺腑,。本次教學，主要從小說三要素著手讓學生感觸孫犁小說獨特的藝術表現(xiàn)手法,。

一,、情節(jié)淡化

一般的小說，都有故事的開端,、發(fā)展,、高潮、結局,、尾聲等完整的故事情節(jié)。但在這篇小說里,，我們很難明確地界定哪個部分是發(fā)展,，哪個部分是高潮，哪個部分是結局,。同學們自讀課文后,，有個很明顯的感覺，就是覺得課文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節(jié) ,。一般小說中跌宕起伏,、引人入勝、扣人心弦的情節(jié),，在這似乎找不出蹤跡,。這是這篇小說在情節(jié)處理上的特點——情節(jié)淡化。小說有故事,，但是沒有很強的故事性,。所以這篇小說仿佛一篇散文，沒有復雜曲折的情節(jié),。文章三部分是用隔行自然分段的,，通過“送夫參軍”“探夫遇敵”“助夫殺敵”（學生討論得出），給我們展示了文章的故事情節(jié),?？梢哉f本篇小說它不追求曲折的故事情節(jié)，只是抓取個別的生活片斷,、場景來展開故事,、刻畫人物性格，表現(xiàn)人物美好的心靈的,。不以情節(jié)取勝,，這是作者在這篇文章中的良苦用心。

二、人物虛化

小說不以故事取勝,，而是以作者擅長的白描手法來真實細膩地展示人物的內(nèi)心情感,。在教學過程中，同學們?nèi)粲兴?，但又講不上來,。其實我們讀魯迅的小說就有這種感覺，我們把這種寫法叫做“白描”或“點化”,?！鞍酌琛笔钱嫯嬛械囊环N技法，又稱“寫意”,，畫個輪廓,，形象很虛，但很有神態(tài),，很有味道,，所以也就很實在。譬如寫幾個婦女去探看丈夫,，各人卻編著自己的理由,。作者故意隱去五個婦女的名姓和品貌特征，但鮮明地表現(xiàn)了各不相同的性格：或溫柔賢淑,，或浮急爽直,，或忸怩作態(tài)，或沉穩(wěn)冷靜,，真是如聞其聲,，如見其人。這是白描的典型寫法,?！逗苫ǖ怼分械娜宋餂]有具體肖像描寫，很虛,，但很有神態(tài),。作者不求形肖，但求神韻,。我們可以作很多虛擬的想象,，所以人物形象反而十分豐滿，十分充實,。這是虛和實的辯證關系,。再說說“點化”的妙用。作者往往在關鍵的地方,，用“畫龍點睛”的技法,，以簡練的語言來勾畫人物,。如“話別”一場，水生嫂聽到水生說“明天我就到大部隊上去”,，心里震動,，手叫葦眉子劃破，放在嘴里吮了一下,。水生嫂是識大體明事理有覺悟的農(nóng)村婦女,，不能讓丈夫說自己軟弱、落后,，可是去打仗畢竟不同兒戲,，事關丈夫生死之大事，這一“吮”字可讓人體味出事在意外的吃驚,，而又強忍感情,，努力平衡情緒的復雜心理。所以此“吮”真是傳神之筆,。再如聽水生說是第一個報了名,，她“低著頭說：‘你總是很積極的’”。這一“總”字真是含意深長耐人咀嚼,。是嗔，是愛,，是深明大義還有幾分自豪感,。既從側(cè)面說明了水生的覺悟，一貫積極,，當然也裹雜了不少難舍之情,，所以說話時“低著頭”。這類描寫十分簡練,，不僅一石二鳥,，更重要的是有點睛之妙，人物一下子活起來了,。這時雖不見人物外貌肖像,，但讀者心里會浮起許多想象，外貌越朦朧,，越激起許多美的想象,。這是作者“點化”的妙用，真有“點石成金”的功效,。所以這是孫犁小說人物刻畫的另一大特點——人物虛化,。這“虛”不是“虛無”的“虛”，而是抽象意義的虛,。虛讓人產(chǎn)生想象,，虛讓人產(chǎn)生美感,，產(chǎn)生“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效果。所以我們感受到他筆底下的人物很美,，作者在作品中就是在努力追求這種美,。藏而不露，由讀者去回味,，去補充,，去發(fā)展，從而產(chǎn)生凝練雋永,、委婉含蓄的藝術效果,。

三、景物詩化

讀孫犁的作品簡直像讀詩,。這是篇反映戰(zhàn)爭生活題材的小說,，但縱觀全文，我們卻看不到炮火紛飛,、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看不到火光沖天、血肉橫飛的場面,，沒有尸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恐懼，相反我們所見到的是一幅幅月白,、風清,、湖光、花香的如詩如畫的場面,。這就是孫犁小說的又一大特點——景物詩化,。小說的景物描寫像詩又像畫，并且很有深意,。比如作品開頭關于水生嫂編席的幾處描寫,，“月亮升起來了，院子里涼爽得很,，干凈得很”“她像坐在一片潔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潔白的云彩上”“她有時望望淀里，淀里也是一片銀白世界,。水面上籠起一層薄薄透明的霧,，風吹過來，帶著新鮮的荷葉荷花香”,。干凈的院子,、深夜編席，寫出了水生嫂勤勞樸實的品質(zhì),。寫銀白的淀,，使畫面淡雅,，寫輕紗般的霧，又使畫面靜中有動,，而荷葉荷花香更使這寧靜優(yōu)美的意境增添了色彩和質(zhì)感,，這是作者通過周圍的景物抒寫了自己美好的感情、愿望和理想,。這一段的景物描寫把寫景,、抒情、心理刻畫融合在一起,，像一曲隨風飄來的樂曲,，又像涓涓流水奏出的完整的樂曲，有情有景,，情景交融,，言盡而意無窮。又如“探夫”這部分,，“萬里無云……這風從南面吹來,，從稻秧、葦尖上吹過來,。水像無邊的跳蕩的水銀”“順手從水里撈上一棵菱角,，菱角還很嫩很小，乳白色,，順手又丟到水里去,。那棵菱角就又安安穩(wěn)穩(wěn)浮在水面生長去了”。明麗秀媚的水天景色,，晴空、和風,、微波,、稻香、蘆葦,、菱角,，一切都是那么和美，那么恬適,，多愜意的農(nóng)村生活呀,！還有“她們奔著那不知道有幾畝大小的荷花去了，那一望無邊擠得密密層層的荷葉迎著陽光舒展開……粉色荷花箭高高地挺出來” ,。這就是她們生活的家園,，這就是她們所過的安閑平靜的生活！家鄉(xiāng)是這樣的美好,，生活是這樣的美好,！如今,，這份平靜安寧的生活被打破了，日本帝國主義的鐵蹄踏進這個地區(qū),，要來侵略要來蹂躪他們賴以生存的美麗家園了,！他們會袖手旁觀、輕言放棄嗎,？景物的詩化,，更激起他們奮起反抗、保家衛(wèi)國的決心,。所以這里的“景語”都是情語,，作者“化景為情”“情景相生”。這樣的景物描寫既渲染了氣氛,，又烘托了人物性格,，抒發(fā)了感情，并且又推動了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

情節(jié)淡化,，人物虛化，景物詩化,，使文章留給讀者印象最深的不是一個驚險的戰(zhàn)斗故事,，不是一些纏綿的愛情情節(jié)，甚至也沒有留下一兩個具體的,、活生生的人物形象,。作者恰恰把這些被傳統(tǒng)小說作為基本構造模式與運思重心的東西充分淡化，所以小說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印象是象征著人的美好追求和美好愿望的荷花荷葉組成的美麗坦蕩的荷花淀,。這是一幅純美的畫面,，荷花荷葉是畫面的主體，人物只是融入畫面并融入荷花荷葉的精魂,，這正是《荷花淀》的真正藝術魅力所在,，這也正是把生活高度藝術化、審美化的結晶,。孫犁這種獨特的創(chuàng)作手法,，非大手筆是絕對不能為的。

（邱愛莉 浙江省寧波市鄞州職業(yè)教育中心學校315101）

孫犁荷花淀讀后感篇五

閱讀下面的文字,，回答問題,。

很晚丈夫才回來了。這年輕人不過二十五六歲,，頭戴一頂大草帽,，上身穿一件潔白的小褂，黑單褲卷過了膝蓋,，光著腳,。他叫水生,，小葦莊的游擊組長，黨的負責人,。今天領著游擊組到區(qū)上開會去了,。

女人抬頭笑著問：“今天怎么回來的這么晚？”站起來要去端飯,。

水生坐在臺階上說：“吃過飯了,，你不要去拿?！?/p>

水生說：“還在區(qū)上,。爹哩？”

“睡了,?！?/p>

“小華哩？”

“和他爺爺去收了半天蝦簍,，早就睡了,。他們幾個為什么還不回來？”

水生笑了一下,。女人看出他笑的不像平常,，“怎么了，你,？”

水生小聲說：“明天我就到大部隊上去了,。”

女人的手指震動了一下,，想是叫葦眉子劃破了手,，她把一個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

女人低著頭說：“你總是很積極的,?！?/p>

（1）丈夫很晚才回來，水生嫂卻一直在等待,，說說這個情節(jié)的表達作用,。

（2）“端飯”這個細節(jié)你是如何理解的,？

（3）問完了兒子和父親,，水生為什么“笑了一下”？

（4）你如何理解水生嫂的一“震”一“吮”,？

（5）這段文字寫出了水生嫂怎樣的心情,？

（1）因為水生外出開會，會帶回來黨組織最新的消息,，很晚才回去,，說明斗爭形勢嚴峻,，她為自己的丈夫擔心，所以必須等到水生回來才能放心,。

（2）這個細節(jié)形象的表達了一個農(nóng)村婦女的淳樸和一個妻子的溫柔,，在丈夫很晚才回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想要“端飯”,，就是忘掉已經(jīng)很晚了,，忘掉自己已經(jīng)等了很久了，在這一瞬間,，才是真正的讓人心動的體貼,。之所以忘記時間，完全是因為水生的回來,，令水生嫂內(nèi)心非常喜悅,，也終于寬心。

（3）這是滿足的笑,，因為父親和兒子的生活井然有序,，這全是妻子操持有方的結果，因此為有一個賢惠的妻子而笑,；這是內(nèi)疚的笑,，因為自己剛回來就要出發(fā)，不能陪伴妻子,，但知道妻子會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工作，因此為一個深明大義的妻子而笑,。下文“小聲”說話,，就是基于這種愧疚。

（4）一“震”一“吮”,，寥寥數(shù)筆,，不僅維妙維肖地描摹了水生嫂這位勤勞善良的勞動婦女勞動時，一個不經(jīng)意的習慣性的動作,，更是生動形象地表現(xiàn)了這位機敏多情,、深明大義的白洋淀抗日根據(jù)地婦女內(nèi)心深處愛與恨、情與義的激烈撞擊和理性抉擇,。凝練含蓄,，耐人尋味，折射出人性美的光輝,。從這個“震動”中,，我們多少看出一點她的失望和以往的擔心變?yōu)楝F(xiàn)實。

（5）水生嫂的心情是復雜的。既想挽留水生,，又不愿意因為自己的緣故耽誤丈夫的革命事業(yè),。從一開始的喜悅到后來的失望，她經(jīng)歷了一場靈魂的考驗,。